01
“邓姑娘,邓姑娘!”
小武急匆匆赶回茶棚,脚步带风,生怕误了事。
他刚推开厢房的门,一只手便从身后探过来,掐着他的脖子往里推。
“把她交出来。”麻锋道。
“她?谁啊?”小武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不要每次见面都动手动脚的好不好。掐着嗓子很不舒服,不好说话诶。”
麻锋略微松了力道,“少废话。邓玉如在哪儿?”
“邓姑娘?”小武一手抓住麻锋的前臂,猛地甩开,挣脱出来。原来不是麻锋带走了人,那就好办了。
他反客为主,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她下午就走了。”
“她走了?”麻锋半信半疑。
小武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的说:“不信的话,你自己去找啊。”
麻锋瞥了他一眼,竟真转身出了门。
小武松了口气,好巧不巧邓玉如正撞上麻锋。
麻锋拽着邓玉如躲进竹林,神剑横在身前,拦住小武的去路。等小武绕过那柄烦人的剑追上去时,邓玉如已经点倒了麻锋,先一步找到小武。
“你没事吧?”小武问道。
邓玉如摇摇头,跟着小武走回厢房。
“邓姑娘,”小武隔着门隙叮嘱道,
“把门闩插好,好好睡一觉吧。”
他自己则往窗边一靠,抱臂守夜。
02
镖局的镖师路过土坟时,忽然发现伫立在那里的是镖局的马。
他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刀开始挖。土很松,像是刚埋下不久。几铲之后,露出一角衣布,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镇远镖局。
他的手顿住了。
“快,把这挖开!”他朝身后的人喊道。坟里埋着的,是先前赶去送信的镖师。一个,两个,三个…尸体叠在一起,他们早遭了不测。
当务之急,是回去禀报总镖头。
他翻身上马,带着人沿着马道往东疾驰。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茶棚出现在视野里,那个沏茶女子的身影竟与小姐十分相似。
“客官,喝茶吗?”
他放慢马步,绕过挡在路上的年轻人,走到女子跟前。
确实是小姐。
“小姐。”他压低声音,抱拳道,“总镖头吩咐,若是看到小姐,立刻带回。”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这附近怕是不安全。先前送信的兄弟,全部被狙杀了。”
邓玉如眨了眨眼,没说话。她点了点头,跟着镖师走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尘土慢慢落下来。
周大娘甩着搭布,瞥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年轻人。
“臭小子,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那语气里没有催他干活的意思。
小武收回目光,眉头却没松开。他担心的是麻锋会追上那队人马。
“周大娘,”他忽然转身,语气认真得不像平常,“她早上采的花忘带了,我给她送过去。”
周大娘摇摇头,搭布往肩上一甩,无奈道:“傻小子,两条腿哪比得上四条?”
03
他又慢了一步。
两名镖师的尸体躺在血泊中,周围的泥土被染成暗红色。小武蹲下来探了探鼻息,已经死了。
周围没有邓玉如的身影。
大抵是麻锋干的。他站起身,擦掉指尖的血,转身往回跑。
茶棚里人影憧憧,七月十五的众人围坐一桌。麻锋正抓着周大娘的手腕,逼问什么。
小武的眼神冷下来。
他从脚踝处抽出那柄藏在靴筒里的小刀,下一秒,刀尖已抵上麻锋的喉咙。
神剑吓得从鞘里窜出来,绕到小武身后,不住地打转。
丁干等人以为是找茬的,哗地站起来,手按上刀柄。
“不急。”西门玉危坐着,端起茶杯,语气不紧不慢的,“自己人。”
四人面面相觑,缓缓坐下,但手没离开刀柄。
“进屋说。”
小武用刀尖逼着麻锋后退,另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一边走,一边沿路撒下白色的粉末,细细密密,落在门槛上、地面上,恍若灰尘。
他一脚勾上门,嘭的一声,杂货间与外间隔绝。
“邓玉如呢?”小武盯着麻锋的眼睛,“你是杀了她,还是埋了她?”
麻锋冷笑一声,低声道:“你敢在西门玉面前提邓玉如三个字,咱们都不得好死。”
小武没有退让。事情到这一步早就水落石出了。
“说什么‘咱们’?”他的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分,死死抵住麻锋的皮肤,“是西门玉派你杀邓玉如,但你没有完成任务。你怕西门玉让你不得好死,对吧?”
麻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小武笑了,他收回小刀,在指间转了个刀花,“一场误会。我相信邓玉如不在你手里。”
神剑见杀气散去,便自觉回屋。
门外,丁干、汤野、毛战、马鞭四人面对面蹲着,守在那里,像四条等食的猎狗。
“你要她死,我要她活。”小武拍拍麻锋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像安慰,又像警告,“谁先找到邓玉如就各凭本事。”
他绝不能让青龙会拿邓定侯的女儿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