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凤梧打断爹的发言,“孩儿也是刚刚才知道被人嫁祸了,所以想赶回来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孩儿应该知道。”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爹,秋老爷长叹一声,“好吧,你起来。”
……
“昨天邓总镖头带来邓姑娘的死讯,他说他亲眼看见棺材中的邓姑娘。”秋老爷结束回忆,秋凤梧却背过身,掩饰眼底的悲伤。
邓玉如死了。那么年轻的姑娘就这么没了。
“我和邓总镖头都认为,贼人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挑起孔雀山庄和镇远镖局的冲突。”
“为什么?”秋凤梧问。
“我想邓总镖头心里应该有数。可他似乎不想让我知道。”
秋凤梧没有出声。果然还是为了阻止北方镖局联盟。
“爹。”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孩儿其实认识邓姑娘。只是她不知道孩儿是秋凤梧,她一直以为孩儿是店小二小武。”
那是段短暂的友谊,秋凤梧向来珍惜作为小武时交到的朋友。不是因为必须与什么人为友,而是自然而然的结缘。失去任何一个,都会让他心痛。
“那个假冒你的人究竟是谁?她说过吗?”秋老爷问。
秋凤梧摇了摇头,“她没说过。”
他不能说。不能告诉爹这一切都是青龙会七月十五分舵的阴谋,否则会给爹和整个孔雀山庄带来危险。
“等孩儿查清楚再回来禀报爹。”秋凤梧转身急着走开,秋老爷厉声喝道:“站住,哪都不准去。”
“我不能让邓姑娘白死啊。”
“秋凤梧!”
“爹,这件事我不能不管。”他已经涉事其中了,他不处理好这件事,是无法安心回家的。
“这件事你管不起,也不能管!”秋老爷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我不想看见你也躺在棺材里被人送回来。”
秋凤梧猛地转过身,“爹的意思是别人家的孩子死了就白死了?”
他并不是想指责爹,他知道爹不是冷血的人。每一条命都是弥足珍贵的,没有哪位父母该忍受割肉之痛,没有人该无辜牺牲。在这场阴谋中,要么是秋少爷出事,要么是邓小姐出事。
无论是谁,青龙会要为此付出代价。他做不到束手旁观,他向来讨厌漠视别人的苦难。更何况死的是他认识的人,他们聊过天,分享过家事,勉勉强强也算朋友了。他做不到平淡接受一个人的离开。
“混账东西!”秋老爷一巴掌呼过去,那一巴掌很响,很重。秋凤梧捂住脸颊,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他低着头,不敢说话。
秋老爷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儿子脸上的沉默,胸口一阵发闷。秋老爷顿觉心疼,他打得太狠了。
小梧总像只刺猬似的反驳他。可刺猬的腹部是柔软的,受了伤会死。拥有坚硬的外壳,并不意味着刀枪不入水火无敌。他的儿子全然不顾性命也要蹚这浑水,他知道对手有多强大吗?
“你以为赔上小命就能查得出来吗?”秋老爷声音颤抖着,“你以为敢惹三百年基业的孔雀山庄和背后有北方镖局撑腰的邓定侯会是什么样的对手?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秋凤梧抬起头,眼里闪过气愤,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知道敌人是谁,还打入了内部;知道自己的能耐,知道何时插手合适,也知道事后如何脱身,免得殃及无辜。
可爹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他已经长大了,相信他可以独当一面呢。他就不值得被家人相任吗?
“如果爹不放手。”他的声音因为那一巴掌还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孩儿怎么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怎么证明自己有本事扛下整个孔雀山庄的基业?”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恍然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
“爹,孩儿已经长大了。难道您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像您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吗?”
秋老爷怔住了。他就这么看着儿子,看了很久。他从来都管不住凤梧。这孩子一向懂得如何拿捏人。
“孩儿至少可以向爹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秋凤梧背过身告别,“爹,孩儿走了。”
秋老爷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壁画上,“男子汉大丈夫,就该知道一言既出…”
秋凤梧停下脚步,接下话,“驷马难追。”
他没有回头。
“孩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回来见爹娘。”
03
高立假扮找猫的傻子成功潜入镇远镖局,偷听到北方镖局已经确认好结盟的日期。
在邓定侯发现他前,他已经运功翻墙逃离。
“找到麻锋没有?”高立接过长衫整顺,丁干摇摇头,反问他情况如何。
“我看见百里长青派来送信的人。”高立缕着凌乱的头发,扮傻子这事他不知道怎得越来越炉火纯青。“百里长青已定下北方镖局结盟的日期。”
“什么?!”丁干和马刀微微一愣。
丁干问:“邓定侯的信不是全让咱们拦下给烧了吗?”
马刀点点头,附和道:“就算重写一封寄出去也不该这么快呀。”
“这件事必须让西门玉知道,走吧。”高立催促着,马刀却一动不动地,冷不丁来了句,“有没有可能是咱们内部出来奸细?”
三人面面相窥,丁干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喊道:“小武,一定是小武。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他第一次加入就有了差错,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高立没有回应。他知道其余人因为被小武戏弄过而怀恨在心,现在这种情形,他不能贸然替小武说话,否则会被怀疑。
他瞥了眼还在沉思的二位,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