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聿泽注意到她的低落，只问：“奇怪在哪里？”

“他说他对我很感兴趣，很欣赏我，希望我离他近一点。”

陈聿泽嗯了下。

“照理来说这很正常对不对？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想离他近一点。可是我没办法确认他喜不喜欢我，因为这条规则对我来说好像也不适用。”

“那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你。”

“想到我？”陈聿泽问。

“我们离得很远的时候，你会因为喜欢，想回来看看我吗？”项书好终于停下脚步，静静看着她，月光在她身后，照着她清亮的眼睛和话语像江水一样流淌。

陈聿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回答什么，但是他没有办法说出撒谎的话，他接着项书好的视线：“抱歉，我没有。”

“因为你那个时候很忙，你要忙这忙那，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回过蒙城。如果来看我的话，首先也是要回自己的家，对吗？”

陈聿泽艰难点点头。

“所以啊。”项书好仰头看着天上的月光，“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是复杂，两个人也不是要离得近才会感情对吗？”

“对、对。”陈聿泽不知道说什么，他猜不透项书好了。

项书好看着他，鬼使神差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陈聿泽毫不犹豫道：“真的！我…我保证！”

“为什呢？”项书好问。

“因为你很好啊！你又聪明又善良又坚强，以前现在都是这样，而且…你对我也很好，我喜欢你。”陈聿泽夸人不脸红，到最后两句反而脸红了。

“为什么呢？”项书好还是问。

“还要有为什么吗？我……”陈聿泽支唔着，“我一看到你，我就舍不得不看了。”

“如果那时候我们没有遇见怎么办？就像高一一样，你那时候也不认识我吧。”

项书好想起来：“当初我说我是正中的，奶奶问你认不认识我，你说我们不是一个班的，不认识。”

陈聿泽头一次别开项书好的靠近，眼神游移，很小声说了句：“没有。”

项书好听到了：“没有是什么意思？”

“走廊那次我就记住你了，当时我想着好丢脸，不想你说出去，可是我看到你…就…”

“就什么？”

陈聿泽猛地抱着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猛烈的跳动在项书好心中炸开，这不是她的，是陈聿泽的。她应该感觉陌生的，他们好一段时间没有拥抱了。

可是她没有，她走神到了很久之前，很多个拥抱之前。

第一个，陈聿泽考到二级的时候，他哭得一塌糊涂，说他发誓对项书好一辈子好。

第二个，分手的时候，陈聿泽说他们不谈恋爱了，但他不想和自己分开。

第三个，重逢的时候，陈聿泽喝醉了，她才知道他会因为自己不说话难过。

第四个，榆城的时候，这次好像快了些，但她并不觉得难受。

第五个，第六个，项书好总是觉得自己记忆力很好，这时候却想不起来到底具体在哪个时候，或许是那一晚后的第二天第三天，或许她已经记错了。

直到现在。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项书好问：“你不问我吗？”

“想。”陈聿泽说：“可是我怕说出来，我会发现我不如你想象中那样。”

“可是我也觉得我没有你说的那么…”

“你有。”陈聿泽斩钉截铁。

“为什么？”项书好浑身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

“我不是。”

“你是。”

“你说我不相信任何人。”

项书好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连忙去看陈聿泽的表情，果然他垂下头。

好一会儿，他说：“我会努力让你相信我的。”

这时候再追问下去就没有意义了，她也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要问这些，为什么要知道这么俗套的答案，为什么又要试探陈聿泽想不想知道这个俗套的答案。

或许是为了证明他们之间其实没有那么不可挽回，证明他们的错误仍然是可以弥补的，单纯的泄愤和吵架，没有用陈聿泽说，他会努力让项书好相信他。

……

他们又恢复了原来的距离，明明好像说了这些应该是增进了一些感情，但是并没有。

月色沉静，项书好捂着她的心口，那里没有陈聿泽那样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