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心神巨震,脸色青白交错,连连后退半步。
原来不是她高攀神庭。
是神庭万载荣光,本就源自于她的牺牲。
是他们这群坐享安稳的神族,白白受了她万年前的护佑,如今反倒居高临下,审判她的残缺。
可笑,可愧,可憎。
凌岳上神喉间发涩,再也说不出半句谏言,满面通红,羞愧难当。
可仍有少数老仙尊心有不甘,硬着头皮沉声辩驳:“可她百世轮回皆伴灾厄,所到之处祸乱丛生,乃是天道厌弃的不祥之体!若居后位,必引魔祸、乱神域!”
“天道厌弃?”
时镜眸光微冷,眼底掠过一丝极致嘲讽。
“她百世流离、百次濒死、百遭魔火,不是天道厌弃。”
“是墟魇万世离间,是魔玺永世锁魂,是你们神族当年避战弃她、冷眼旁观!”
“她一身霜劫,是三界亏欠,不是她的原罪。”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所有冠冕堂皇的礼法、所有高高在上的审判,瞬间被彻底撕碎。
无人再敢言她不祥。
无人再敢论她低微。
无人再敢道她不配。
时镜环视全场,威压万仙,定下万古铁律。
“从今往后。”
“谁敢以出身辱她,以命格轻她,以阶位非她——便是逆我,逆柽华神庭,逆天道同源。”
一镜镇万仙,一言定乾坤。
满殿仙卿齐齐俯首,无人敢再有一言半语的非议。
方才沸沸扬扬、全员逼宫的神庭朝堂,此刻鸦雀无声,尽数臣服。
神明温柔予一人,凛冽予天下。
他从不争世俗输赢,可谁敢伤他归人,他便敢逆尽天下人言。
云舒梧静立前列,青衣默然,眼底只剩通透平静。
她看着满堂俯首的众神,看着那位万古尊主为一人倾覆礼法、硬撼朝堂。
终于彻底看清。
他万年清冷、万年无为、万年退让。
唯独关于冷月,寸步不让,举世必争。
原来有些人的偏爱,真的可以强大到——为她,与全世界为敌。
殿中风浪渐息。
时镜收回凛冽威压,周身寒气尽数褪去。
他不再看众神百态,只缓缓回身,目光落回身侧少女脸上。
方才覆压山河的肃杀尽数消融,眼底只剩独予她一人的温柔妥帖。
他抬手,极轻、极缓,替她拂去袖上沾染的殿中风尘。
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与方才逆庭硬撼众神的凛然判若两人。
漫天风雨他替她挡尽,满城非议他替她碾碎。
从今往后,无人再敢置喙她半分分毫。
冷月抬眸望他,眼底湿意未散,心底巨浪翻涌。
她看着他挺拔巍峨的背影,看着他为她颠覆规则、逆尽仙庭。
原来人间不敢的,他全都敢。
原来世人皆弃的,他视若珍宝。
原来她的卑微、残缺、不祥、满身霜劫,在别人眼里是污点,在他眼里,是万古亏欠、是毕生守护、是命定圆满。
她喉头微涩,轻声唤他:“时镜……”
“别怕。”
时镜垂眸望她,掌心依旧稳稳护着她的手,温柔低语。
“你不必改命格,不必补残缺,不必强配神庭。”
“你只管做你自己,余下风雨,我尽数承接。”
世人要规矩,他只要她。
世人要圆满,他护她所有不圆满。
百世残絮又如何,满身霜劫又如何,世人非议又如何。
他的神后,他自己来疼。
他的归人,他自己来护。
神庭风波暂歇,众神俯首无声。
可无人不知。
从今日起,九重天有了最大的例外。
万物可论尊卑,唯独冷月,举世无人可轻。
一镜镇魔,一神逆庭。
他以万古尊荣,护她余生安稳。
纵使神庭难容,他便为她,容下整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