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精血,吸取近一个月,那血玉温床上的男人没醒,倒是将那黑牙床的老婆子熬走了。
一条绿色的鳞蛇从壶中一跃而出,跳到女人脖间,浸毒的蛇牙一口扎进胸口,咬破旧痂,咬透皮肤。红色的蛇腹在颈间卷动着,面色苍白的女人被绿色鳞蛇的毒牙唤醒,半睁着眼,看着血玉温床前站着的那个陌生男人。
你……
姜添神识里一闪而过的声音,他知道是那个女人的。
绿蛇吸血结束,跳到那血红的石床上,游进了男人白色的里衣。所有的一切完成后,姜添将玉壶放倒在血玉床上,看着那条绿鳞蛇慢慢钻到了壶里。
是那个。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装了青蛇的天青色扁壶,什么也没说,走到被悬吊着的女人身后,离开了。
七月十五,子时。
每一次的疼痛,她都会在记上一个数字,一日两次,子午两时,洞里没有日光没有月光,便没有了日月移动的影子,这子午两时的间隔是她一分一秒数出来的,她不甘心,不甘心为了面前的男人而死,她不甘心用自己的血肉,自己的性命去让他重获新生。
先前所见投射到地面的圆形光圈,她原以为是阵法通道。可是这个男人消失的气息距她至少三十步,不可能是那光圈的位置。结合那老妪每次来去时气息消失的位置,还有第一次来此处那老婆子出现的位置,她推测,北偏东,三十米左右应该就是此处的出口。
可惜,她现在修为跌倒练气底端,加上这洞中灵气稀薄,根本唤不出清凉剑。况且清凉剑出,她现在的状态,还能杀得动缠在她脖间的蟒蛇么?杀得了蟒蛇出了洞,洞外又有什么样的东西在等着她呢?她不知道。
试一试。
试一试。
身上的骨头经过一个月时间已经长起来了,她想再试一试,试一试她和清凉剑间的感应,试一试修为对力量的限制到底,到底在哪里……
内视经脉,虽已拓宽,此时却是干涸的河床,里面没余下一点灵气。与上次扁壶里的处境不同,她找不出灵气被压制的临界点。此时的月隐,体内完全枯竭,她必须从什么地方求得些灵气,一丝都好,去唤求沉睡月余的清凉剑。
蛇。
她眼里可见的东西很多,可能够触及的,却只有那条吊起她的红蛇,缠在她的脖间,蛇的椎骨,一寸一寸地移动。
比一比,比一比谁更快,比一比谁的牙更硬。悬吊着的女人,面上浮出畅意古怪的笑,好像解开了一个困她很久的谜题。
蛇身游移,一寸一寸,她要找准那蛇最脆弱的位置,一击即中。
咚——咚咚——
她的心跳慢到和那迫近的蛇脏,一齐跳动,就是此刻,同频!
捕食者的利剑瞬间穿透蛇腹,她的下颚,忍耐的下颚瞬间扎入红蛇命门,七寸蛇脏。上下齿合,蛇脏穿透,红蟒登时殒命。
蛇血入喉穿肠,百痛消散,一丝灵气入脉,清凉剑瞬出。女人和半空悬吊红蟒一同倒地,一个疯狂的举动,本能的举动,蛇对精血的渴望,此时转换成她对蛇血的渴望。
吞咽吞咽吞咽,一口一口又一口。
蛇血自喉穿肠,蛇血精华与蛇体灵气疯狂进入月隐体内,愈合受伤的经络,润泽干涸的河床,一柱香,两柱香,蛇血与灵气被完全榨干,练气期的月隐修为瞬间飞至筑基中期。
一剑支地,一手撑地借力,她却感受到这地面竟然温热柔软。被蛇腹缠断,重新生长错位的骨节还在疼,可她已来不及多想,一剑冲向那血玉温床,却在迫近的一刻被一道强大的气息震开。
看着突然生变的血玉温床,月隐化风轮托起全身,朝着东北方行去,一道灵力点化黑处。
果然是出口!
喜未上心头,她便被出口后的一幕吓得站在原地,不敢挪动半分。
那是一条巨型的青色大蛇,盘曲缠绕的蛇身铺展在茫茫无边的红黑色泥沼中,泥沼深陷大半个蛇身,可余下的蛇身却仍有几十米高,曲折盘绕,将这无际的泥沼,盘桓成无路的迷宫阵道。
而那青色生角的蛇头,正对着月隐的方向,心中的骇然大过理智,隐隐蠕动的蛇身让她无处可逃。蛇头的青角闪出金光,那角下的蛇瞳刚露出一分一寸,便有一股强力在后,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想逃去哪儿?”
月隐猛然回神去看,便见身着白色里衣的男人,盘腿坐在那血床之上,此时的姜澍比起死前那消瘦病态模样要好上太多,那都是用月隐心头的精血浇灌茁壮起的支干。
月隐被灵力束身,挪不动半分,吸食蛇血和蛇灵虽能滋愈经脉,提升修为,却难补充人体元气,加上她全身骨骼错位生长,动一分都是痛处,此刻被这姜澍拿捏住,毫无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