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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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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的烛光忽亮忽暗,月隐跪坐在男人身边,用手探了探眼前人的鼻息。

均匀……

她舒了口气,端起身边的烛钟,摇曳的烛火下,男人的脸和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那张面孔太过相似,尘封太久的记忆被唤醒。

烛芯跳动,洞内晦明变化,一滴泪滚落,滴在烛芯之上,整个山洞黑了一瞬,抬头的那瞬间,东北方站着的那个人,将重逢变作梦魇。

黑夜,月光穿过红木窗格,影子落地,月隐猛然坐起。

梦,又是梦。

她的目光停留在抬起的右手上,手中已然没了烛钟,只是掌心的新痂盖着旧痂,告诉她,梦醒了。

自七月十五到今天已有小半个月,被锁到这个房间开始,午夜梦深时,情至处,姜澍那双皮笑肉不笑的脸总在她眼前。

姜澍……

清凉剑出,剑尖划过掌心,一道新鲜的裂痕里翻出皮肉,渗出鲜血,她告诉自己那是梦,噩梦。

连山水榭

“进展不错,十来天总算有了些成果。”

姜澍看着桌面上粉色的石晶闪着点点的光,目光有些沉:“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九成。”男人一双狐狸眼闪着光,看着歪倚在床榻上的姜澍,笑道:“这个女子天分虽好,但心中魔障怕是难以根除,少主何不行炉鼎术?”

姜澍看着茶海边端坐的人,倒有些怀疑他口中的九成,忽地一笑:“长宜之计。”

“其实,修静欲脉的双合术,对少主更有裨益,且可行的几率是,十成。”

“静欲一脉?”姜澍笑问。

“少主有所不知,静欲上半卷乃初代合欢经,只是后来合欢经遗落大荒,后人的沿袭之术有所偏狭,这才有了如今的静欲一脉,但只要不冲击金丹期,不至于落得神智涣散,人鬼难辨。”这位叛离宗门的合欢宗修冯培远,倒是想把握住机会:

“而且此女元阴完全,用双合术取之,对少主更有裨益。”冯培远难以估测女人在姜澍心中地位,只得把话说得更完全些:“当然,鸳鸯道的戏水经也好,只是要多熬磨些时日。”

姜澍端盏,月白色杯壁里嵌着交错纵横的裂纹:“洗神呢?”

冯培远听见“洗神”二字眉头一紧,看着端着杯子的连山少主,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若是他不在意此女,自不会大费周章地让她在梦里修戏水经;若是在意,也不会问及洗神这种逆天禁术,毕竟被洗去记忆的人,基本如同死物,难有活人智识。

姜澍没听见回答,心中生疑,端着的月白色瓷盏被举过头顶,眼角捎带着那茶海边的男人:“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宠物。”

冯培远看着斜靠在榻上的人,将手中杯盏捏成齑粉,面上投出的阴翳之色让他心头突生几分提防,话在肚子里滚了几番,这才起身开口:

“我有一法,不知少主可愿一试?”

“且说。”

“此法为我修欲梦术时的得悟,我称之为梦回法,梦回法成时,她梦中的那个人就是少主你。”

姜澍看着冯培远眼中藏不住的精光,心中忖度。

“梦回法?”

杯盏残留的粉末在男人的指腹间摩挲飘落,姜澍看着茶海边起身的男人,一时觉得渴望梦回术成的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叫冯培远的人。

哐当……

木头撞击的声音砸到心口,两人皆惊。

突然撞开的大门熄灭了屋内所有的烛火,席卷来的风,一瞬间吹冷了人的脊背,冯培远警惕地盯着被诡异妖风卷起的黄叶,匆忙向身后的姜澍示意,赶紧逃开。

只见一黑衣妇人,佝偻身躯不过五尺高,瞬移进屋,藤杖落地,满屋的烛火再度亮起。

姜澍慢悠悠起身行礼:

“姑婆。”

姜懿站在屋子正中,一肚子火气难宣,看着这小辈不慌不忙起身的模样,恨不得烧了这楼:

“杀了什么!留着那祸害做什么!你这是自断后路你知不知道!”没有牙齿的老妪说话有点费劲儿,还好姜澍自小在他这个姑婆身边长大,他知道这含含糊糊的话里,指向的是那幽园里的女人。

姜澍站得远了点,他怕这位姑婆听了他的话,骂人的口水飞溅到身上:

“姑婆,女人好杀,但心魔难除,正巧得此女天赋难得,身份也算特殊,咱们何不好好利用起来?”

“色令智昏,小畜生!既知道家族处境,就别只顾着自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好好掂量掂量。”

“自是掂量得当的,”姜澍有恃无恐,直接行礼催促眼前这黑漆漆的老婆子离开:“恭送老祖宗!”

姜懿站在原地看着这年轻不着调的小子,红润的皮肤衬得那双漆黑的眸子没底,她知道这句恭送老祖宗,是心里还藏着恨呢。

但奈何这小子是唯一的连山嫡系,是自己膝下最纯正的血脉,假算计也好,真胡闹也罢,她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算不由他去,又能如何?

姜澍看着离开的黑色影子,这才沉沉吐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根线香点燃,将屋子里外都熏过一遍才作罢,重新躺回軟榻里,忽觉月色很好,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女人带泪的眼睛,面色陡然沉闷下来。

一阵风过,屋中漆黑。

月栖高楼,将床前照得彻亮。忽然,屋内的连枝灯尽数亮起,盖过月光,月隐眸色一沉。

男人歪靠在幕帘边的柱子上,看着床上蜷缩着的女人。

看着,一直看着,却不开口。

月隐面朝窗外,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能闻到风中裹缠着的香味,是那个人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新开的伤口渗出血液,从掌心流到榻上,梦里的那张脸,姜澍那虚伪的笑又在眼前。

“怎么不用剑指着我了?”男人闻见空气中甜腻的血腥,一步一步向窗边走近。

蜷缩着的月隐一动未动,也一言不发,直到姜澍走到床边,一把将人拽了起来。男人挨着床边坐下,扯着那流着血的左手,看着一滴血划过密密匝匝掌纹,滑到腕心,他一口吮尽,溯源而上,舌尖滑到女子掌心。

月隐讨厌那湿热腻滑的舌尖在伤口处滚动,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却被人猛地拉到身前。身上的蝉翼纱太薄,她能感受到姜澍胸口的温度和味道,裹缠着挟持着,要将她的理智吞食。

身上的灵气瞬间化形,塑成如刃的细丝,搅过每一处皮肉相接的地方。姜澍掐着女人的下巴,狠狠地咬上她的下唇,温热的气息相互纠缠,细刃生火,月隐瞬间被弹开,砸到地面。

舌尖的血气略甜,让人意犹未尽,姜澍歪坐在床边,看着黑色的长发如蛇,散落在地,裹缠着女人柔韧的腰肢。他手中凝气,一点飞光落到月隐身上,瞬间将纱衣化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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