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掏出腰间的石头镊子,手指刚要用力,手腕却被人捉住。
“我可以帮你。”
月隐一瞬间看清了陶飞白那张正经的脸,那张脸已经被催情的香气醺到醉红,眼中晦暗难明,她能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度,一样滚烫。
“不!”
陶飞白掌心用力,月隐手中的镊子应声落地,很沉闷的声音。
“陶……师兄。”月隐还在试图用唤醒这个沦陷在催情香中的男人。可自己的身体却不受支使的倒在他怀里,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毒发时,会有一个男人在场。
太荒谬了。
她奋力推开身前的人,栽倒在竹桌上,杯子碎了一地,她顺势将整个身子跌到碎片里,洁白的例服很快渗出鲜艳的红色。
陶飞白抿唇站在原地审视着这个古怪的女人。
“你,你一直都在监视我?”片刻的理智,让月隐开口质问,打消她所有借口。
“是。”
“为什么?我们,无冤无仇。”
“为了我的剑。”
月隐恍然记起书里的有些人是为剑杀人,只为了找到能够做剑魂的魂魄。
倒在地上的女人冷笑,看着那张脸:“阳谋,阴谋,你的剑对得起你的大道吗?”
“你的魂魄对得起我的剑。”
陶飞白掏出他的那柄剑,银光雪色,通体泛着单调的寒气,指尖从剑尖与峰刃上掠过。
正悬头顶的银剑,好像某个插入心口的藤杖!
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魂灯会灭,陶师兄。”
“魂灯?”
斜逸旁出的清凉剑趁隙长势,一瞬间将那把银剑冲得老远。
陶飞白从催情香中拔脱,看得竹屋内横冲直撞、交缠相斗的两柄剑,他完全清醒。
“你是谁?云翳不是你的真名?”
清凉剑破顶而出,银剑紧追其后,陶飞白下的禁制一下被破。
药山上人少,可并不偏僻,两剑相斗的灵气波动很快就会引来周边的人。陶飞白皱眉,下一刻,便见一水色长剑擦身而过,带着浑身是血的女人,冲门而出。
银色的长剑悬在身侧,陶飞白在门前站定,看着空无一人的药山,根本认不清刚才的那个自己。
紧挨着太极药山的是一个叫岐黄的镇子,月隐靠在泥巷角落里,抬眼去看天上的太阳。
刚到未时。
清凉剑在前,左探右瞧,月隐内心平复,伸手摸了摸剑柄的水纹。
清凉剑会意,在月隐身上蹭过几下,才消失不见。虽为筑基,可对于筑基期的事情她却不甚了解,方才的御剑而行,不过是靠清凉剑与她的心意相通。
月隐歪靠在巷角,离开竹屋后,火很快就消停下来,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跟前跑过一只汪汪叫的黄狗。
这个叫岐黄的小镇不大,却因靠着太极的药山,人挤人得热闹。
陶飞白的居心多想无益,当下要紧的是赚些钱,再寻个住处。
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想赚钱就须得找人打探消息。月隐垂首在巷里走着,想着怎样不费一文得打探,却忽然发现街头和巷尾各站着一个提着瓶子的人。
三窥术悄悄打量,他们的修为不高,猛然记起偷懒时看过的那部《我在太极当翘嘴》,书中的太极好像也有这么一群人。
提瓶人。
这些提瓶人的主要营生是替人煎药,可暗地里却靠互通消息,指引买卖而从中赚取更多利益。
月隐找了个视野盲区,蒙了个脸,换上了干净的太极例服,左右穿上这例服,丟的也不是逍遥的脸,女人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代煎?”
“煎!”十来岁的少年望着太极例服眼睛冒光。
“只代煎药材么?”
小小少年摸着下巴,将跟前女子打量了一通,疑惑道:“好水出好茶?”
“好饭不怕等。”
那少年眼神落在她身上,看得月隐心虚,她发誓,这要是对上了,她回去就买个十套《翘嘴》,供给香案。
“要问什么?一个问题三十灵石。传话按照距离算,一百丈,三十。这是市场价,不能少。”少年放下打量的眼神。
“第一次来这里,想结个善缘。”月隐递过一个长长的物件。
揭开白布包裹的一角,是水色剑柄,柄上的水波纹款款流动,看得那少年惊掉了下巴。
这,这是鸿运当头啦?
少年况昀满眼不可置信,眼前女子出手这样大方,方才他看见那局促的面色,还以为只是装阔的,看来这是真财主!
况昀伸手去接,月隐却收了半寸:“若想接我这善缘,小兄弟还得先证明自己才行。”
“如何证明?”纵然他没见过世面好东西,也知道这柄剑,是他这个泥腿子奋斗一辈子也搞不来的东西。
“你须得回答我三个问题,若是答得对了,或者和我心意,此物便归你。”
说着那蒙着白布的清凉剑还抖了几下,不知是不愿意还是想引人注目。
莫说三个了,三十个,三百个,三千个,他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