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拿我的换。”

左右一条命，早死晚死都得死，不是在不理城就是在关北。如果运气好能挺到以后，那不是她命不该绝，是她自己握住了自己的命，是她自己走出的无关天地的道。为了自己的道，就算死了，她也甘愿，心甘情愿。

半干的酒壶被随手弃置在架子上，地窖里随手被弃置的还有一个命不该绝的老头。

刚把地窖的禁制封上，月隐就知道这不理阁的也都是一群混蛋。

麻了巴子，散修的命不是命么！

真特喵的算盘嘎嘎响，若是刺杀成了，这临门一脚的功就是他韩仲奇的；若是不成，不过继续过他们强盗的生涯，死的还不是他们自己人。

绝了！

“阿休妹妹！”

月隐正蹲在地上发呆，被女人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丹娘，直接叫我阿休就行了。”

“呦，怎么了有心事？你放心，福老板我们定会好好照料，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月隐倒是不担心这点儿，除了丹娘他们明着照顾，昨夜也托了那姓韩的暗中盯梢，这里里外外的总比她一个人要周到。

“不是，刚才喝了点，脑子没转过来。”

“好喝吧。我们家的醉仙翁可是城内数一数二的招牌。”

月隐笑笑：“那丹娘你可得给我留几口上好的，我过两天回来喝。”

“怎么着？去哪儿？”

“出城，打些皮子回来置货。”

“那可小心着。”

月隐与丹娘周旋了几句，翻过墙头匆匆跑了，待天黑无人，才闪身进了个院子。

和昨天的院子不同，今天的这个有些破败陈旧，小小的天井还够不上老福的铺子大，正是这样狭小的院子，挤着四五个人，干涸的渠道中堆上了零七杂八的家伙事儿。

“都到了？”

月隐蹲在角落里，看着姗姗来迟的韩仲奇跟在人后，心里嘲笑着，他也有当跟班当尾巴的时候。

韩仲奇一个一个清点：“五个，不少。”

一想到明个晚上要去刺杀项征，月隐便觉得讽刺，越看那姓韩的，越像个奴才。

没出息的样儿！

她现在生死一线，怨天怨地怨别人，怨气出了才好没疙瘩，心里没疙瘩才能安静干活儿。

韩仲奇的手指头不知怎么的就戳到她这里来，月隐一脸无辜得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

脸上笑嘻嘻，心里么么批：“怎么了？韩大人。”

“刚刚的你听了么？”开口的不是韩仲奇，是他身边的那个主子。

月隐挠头装醉，含糊两句：“听了听了。”

“那挑吧。”

那人目光略过跟前那个不怎么聪明的女人，大袖一挥，只见各色宝具利器浮在半空。

月隐身边的四个人皆是一脸哇塞地摸了这个，又去摸那个，挑捡不尽。而她这个醉鬼却是一装到底，双目放空干站原地。

看见那男人的目光打到自己身上，她丝毫不惧，痴痴笑迎，就差流下醉鬼的哈喇子。

“愣着干嘛！快选啊！”月隐没好气瞅了眼韩仲奇咬死的腮帮子，随手捉了一只簪子插到自己头上。

“没了？”韩仲奇一脸疑问，胁迫她：“方案丙？”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又拿了只青弓，没有箭矢的弓，还是别人挑剩下的。

投注在身的冷冷目光，倒让她焦躁的心安定下来。从眼神的温度感知，他们对她这个方案丙应该不抱期待，毕竟前面有方案甲乙，而且她这个方案丙看起来，不大聪明。

那位很像主子的男人离开了，离开前还指着月隐手中的弓说，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难道她摆烂摆的这么明显么？难道不理阁也要玩关北的那套，事不成，命不存？虽然进了城主府就不一定能出来，但是万一刺杀不成功，还出来了，总不能在外边被“自己人”灭了吧。

她要走了唉，去关北。成不成功，只要去了关北，不理阁大可以把脏水往北边泼，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韩仲奇用肘尖撞了她两下，面色很不好：“林阿休你打着什么算盘呢！”

她装听不懂，看着眼前人干笑，男人怀疑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她便循着“物尽其用四个字”，举弓拨弦，机械的两下。

蹬～蹬～

弦音有些不稳，她想。

韩仲奇扶额，实在是忍受不了这装疯卖傻的女人，转身就走。

结果还没迈开一步，袖子一下被人薅住，他转身去看女子呆笑的脸。

“怎么了？”

“计划呢？”

这种情况下，韩仲奇真的很难保持谋士的气度。

当即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