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元城……寿宴?”
莫不是想容楼参与的那场。月隐心中嘀咕,并不敢真的说出口。
“就是两年前简家的那场寿宴,一场焰礼,许多埋在关北的探子悄无声息的……”
“太极的别多管闲事。”蓬首男人一开口,白发老头也没了声。
月隐翻了个白眼,对着湖面大喊:“关我屁事,冤枉啊!”
“你不知道你怎么进来的?”一边的妇人歪头看她。
“我就在街上遇到两个打架的,无故被吓晕后,醒来就在这儿了,我知道个屁原因!”
“不应该啊!”老头摸了摸下巴,端看那一张血色飞溅的脸以及那一身破烂的衣服。
“你不是从关南来的?”
“我踏马不理城来避难的。”
“不理城怎么了又?”蓬首男人突然来了兴趣。
“避难避难,当然是在打架,我刚去城主府凑个热闹过冬至,就看见里里外外打起来了,乱成那样了,我还不跑?”月隐满嘴愤懑,见笼子里一个二个的没说话,又朝着湖面大喊。
右手边蓬头垢面得男人踹了她一脚,让她安静点,一群人盯着这个新来的不速之客,一边感叹女人蠢笨的同时好像又有点同情她。
“叫个七八。”
水面之上浮起一条银色鱼尾,剖开的鱼鳍上浮现出一个模糊人影,影像那边是一个歪带头盔的男人,眼神飘忽:
“再叫给你舌头割了。”
“执法的大人,小女从南边来谋个生计,不过是偶遇上旁人打架就被抓进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鸟的误会,你说误会就误会。”
“执法大人可去三元晶石铺去找李掌柜核实,小女确实无辜。”见男人在影像那头无动于衷,闷头喝酒,月隐急着掏出两块牌子:
“或者去通关楼也成,这是他们的房令和我的名令,包真的。”
“通关楼?”那影像里的男人听见通关楼,面色终于有些动容,看着女人手中的牌子颤颤巍巍起身。
影像幻化如水,化珠落入湖中。
“残族妖人!不理城和婆罗门有什么阴谋!”先前那个逍遥的深衣男人看向她眼中全是仇恨。
月隐淡定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这锁人的笼子不算大也不算小,正对角的两人,抻直了身子也就够到彼此的脚尖尖,正不巧,月隐与那逍遥的男人正是这多角铁笼的两个对角。
“你住的通关楼?”那老头略略打量了那破破烂烂的丫头。
“假的!等他们来检查房令的时候不就知道了,我说真假,你们便信?”
“你可知那通关楼是三教窝点,也是三教中核心弟子的落脚点,你若真是不理城的,怎么能住得进这楼?”
“住就住了,哪里这么多话!”月隐皱着眉头有些发烦。
其实,她一不理城的散修能活着走出通关楼也算乌龙事件,主要是这楼将她错认成了旁人。
老头瞅着女人不豫的面色也不再说话,反倒是一边的妇人,贴着脸上来套近乎:“唉,我也是散修。如果你出去了能不能也给我搞块通关楼的房令,保我一命。你放心出去之后,救命之恩,抵死相报。”
“你怎么进来的?”月隐溜了眼身边的女人,锁骨下的伤口越发疼痛,忍不得嘶了两声。
女人讪笑:“不是这边招工嘛,来找活儿,发现活不好干,就跑喽,被抓住一顿毒打撂这儿了。”
“那你活该。”
妇人看着女子脸上轻蔑的神色,忍不得翻了个白眼。
“等我出去再说罢。”
妇人这厢听见女子口中再说的话,心里也抱有几分期待来,挨近几分讨好:“你那是冷器毒。”
“冷器毒?”
“就是把毒药抹在兵器上,一方面比划的时候让对手忌惮,另一方面可以盖过器物原本的气息,划你的什么人?”
“两柄刀,我见他的时候已然要死了。”
女人支吾着点点头。
“两柄刀?”身边那蓬头垢面的男子一个激灵跳起来,望着缩在地面的小丫头,怒气冲冲又问了一遍:“两柄刀?”
一旁妇人见男人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怎么着,你无为宗的探子?”
男人的身子捱着铁栏杆慢慢滑下去,一双眼睛像被人掏空了似的,定定看着脚跟。
月隐突然觉得舌下的那一小颗石头子儿,有些凉,好像还浸着腥甜的血。
直到这时,月隐才观察到这笼中唯一一个没开口的人,好像动了一下,就在左手侧,她坐直身子,勾脚踹了一下。
结果脚尖刚捱到一点,整个脚踝便被人抓住,整个后背砸到地上,胸前乌黑的伤口渗出血红。
“干什么干什么!”女人扯着那人的手,好叫他放开自己未来恩人的脚踝。
谁知那人二话不说,一把轰开那纠缠的妇人,翻身而起,倒拎着嚣张腿踝,将整个人朝笼杆上摔去。
对于没有任何灵气傍身的月隐来说,这一摔太实诚,从喉咙里涌出的血,差点没将舌下的那黄豆大的小石子冲出去。
“打什么呢打?”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狱卒,甩着链子站在门外,那人身后还站着个修为不清的男人。
画圈的链子刚甩中月隐,整个人便被瞬间带出笼,天旋地转间,从茫茫无尽的湖面来到黑漆漆的审讯间。
男人抓着她蓬乱的头发,去看那张血迹纵横的脸:
“这张脸,有点熟。”
水决过面,女人的面目也在回忆中清晰起来。
月隐记得那张脸,在姜澍的中秋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