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
碎石、断裂的木板、生锈的铁皮伴随着火光冲天而起,漫天杂物在暴雨中纷飞。
灼热的温度穿透雨帘,狠狠拍在两人身上,江平下意识眯起双眼,瞳孔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骤然收缩。
整座废弃厂房被烈焰瞬间吞噬,猩红的火舌疯狂舔舐着斑驳的墙体,滚滚黑烟扶摇直上,与阴沉的雨云搅缠在一起。
往日里他刻意封锁的铁门早已在爆炸中扭曲变形,木质房梁接二连三轰然坍塌,每一声巨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江平的心上。
“不……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方才还满是怒火的身躯猛地僵住。
挣扎的动作彻底停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一声爆炸抽空,四肢变得绵软无力。
他怔怔地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视线透过跳跃的火光,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被他锁在里面的身影。
他只是想把江水留在身边,只是想守住从小到大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他从没想过要取她性命,更从未在厂房里布置过任何危险机关。
滔天的恐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取代了先前的愤怒,随即,更深的猜忌与暴怒破土而出。
除了他自己,唯一知晓一切、一直陪在身边的人,只有隋锦州。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江平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如淬了毒的寒刃,死死抵在身后还环着他的人身上。
眼底的疯狂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阴寒,那是被背叛之后,彻骨的冰冷。
隋锦州感受到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环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望着前方燃烧的厂房,眼底掠过一丝愧疚与不忍,却依旧没有躲闪。
“是你。”江平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字一顿,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是你在里面放了炸药,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猛地挣脱开隋锦州的怀抱。身体转过来的瞬间,右臂蓄力,狠狠一拳砸在了隋锦州的面门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雨幕中响起。隋锦州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打得连连后退两步,嘴角瞬间渗出血迹。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混着温热的血液滑落,可他却抬手抹都没抹,只是垂着双眼,迎上江平满是怒火的目光。
“妈的,真的是你?!”江平目眦欲裂,胸口剧烈起伏,一步步朝着隋锦州逼近。
他周身的气场阴沉到了极点,往日里哪怕疯癫也尚存的几分体面荡然无存,“我问你,为什么?!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步步紧逼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凝滞。隋锦州身形微微晃动,最终双腿一弯,直直跪在了泥泞积水的地面上。
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寒意顺着膝盖往上钻,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畏缩。
雨还在不停地下,打湿了两人的头发与衣衫,将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湿意。火海的光亮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各自复杂的神情。
“是我放的炸药。”隋锦州抬起头,迎向江平暴怒的眼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厂房里的□□,从一开始就是我布置的。”
“为什么?”江平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了隋锦州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底翻涌着痛苦、愤怒与不解。
“我把你当成最信任的人,事事都与你商议,你明知道江水在里面,明知道我绝不会伤害她,你怎么敢下这种狠手?”
他无法理解,相伴多年的下属、挚友,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置人命于不顾的举动。厂房里的爆炸声还在零星响起,墙体不断坍塌,每一次响动,都让江平的心往下沉一分。
他不敢去想火海之中的人此刻是何境况,那份根植多年的执念,在恐惧的撕扯下支离破碎。
隋锦州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跪在泥水里一动不动,目光望着近在咫尺、满眼痛苦的江平,眼底漫开浓郁的心疼。
“少爷,我是在救你。”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看看现在的自己,为了江水,你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疯狂。”
“她心里从来就没有你,她选择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陆沉。可你偏偏不肯认清现实,一意孤行把人锁起来,当众在婚礼上劫走她,一步步把自己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隋锦州的语气渐渐加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眼睁睁看着你一错再错,却没有办法劝醒你。我怕你真的和陆沉彻底撕破脸,怕你因为这份无果的执念,彻底毁掉自己的人生。我只能出此下策,断了你的念想。”
“断我的念想?”江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又悲凉,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所以你就用炸药?用一条人命来断我的念想?隋锦州,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杀人!”
隋锦州垂眸,他以前经常帮江平杀人,但是江平向他承诺,有什么全算江平头上,与自己毫无关联,在江平眼里,自己是一个疯子,死了什么的无所谓,但是隋锦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