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一直站在这儿吧?”
曾弈川端着咖啡走过来:“实不相瞒,我是出来找你的。”
“我……”田静安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拉开了别人的车门,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像在给自己找补。
“你的车呢?”
曾弈川下巴往左边偏了偏。
田静安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同样深色的SUV,同样的车型,但停的位置比她刚才找的那辆往里退了半个车位,从这个角度刚好被一辆商务车挡住了。
“……长得也太像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是挺像。”曾弈川走过来,把手里那杯没开封的咖啡递给她,“贺峰之前开我的车出去,也拉错过。”
田静安接过咖啡,杯壁冰凉的,是冰美式。她低头看了一眼杯身上的标签——无糖,去冰。
田静安接过咖啡,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这玩意儿真有人爱喝吗?”她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又嘬了一口。
“那你别喝了。”曾弈川伸手要拿回去。
田静安侧身躲了一下:“谁说我不喝?我就是质疑一下它的存在合理性。”
曾弈川看了她一眼,把手收回去。
“那你质疑完了吗?”
“质疑完了。”她又喝了一口,眉头还是皱着的,但没再把咖啡放下。
曾弈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了。
田静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跟那杯冰美式作斗争。
太苦了,苦得她想找颗糖,但包里只有坚果。
她想了想,从袋子里翻出那袋坚果,抓了一小把塞进嘴里,又灌了一口咖啡。
坚果的咸香中和了咖啡的苦味,居然……还行。
“你走慢点。”她嘴里嚼着东西,声音含混不清。
曾弈川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上了车行驶了大概一小时左右,田静安把喝完的咖啡稳稳地塞进杯托里,又摸出两颗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你不吃点东西?”她侧头看曾弈川。
“不饿。”
“刚才在服务区你就吃了一点儿东西,这都下午了。”田静安把另一根能量棒递过去,“垫垫?”
曾弈川看了一眼那根能量棒——包装上印着一堆看不懂的营养成分表,还有一只跑步的小人。
“不用。”
“拿着吧,万一路上堵车呢。”
“高速不会堵。”
“你怎么知道?万一前面出车祸了呢?”
曾弈川沉默了一秒,伸手接过了能量棒,放在中控台上,没吃。
田静安也不在意,自己把手里那根吃完,然后靠在座椅上开始翻手机。
“信号不太好啊。”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屏幕上只有两格信号,“你那边呢?”
“一样。”
“那导航还能用吗?”
“前面的路不用导航了。”曾弈川说,“下了高速就一条路,直走到底。”
田静安“哦”了一声,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开了大概两小时,窗外的风景从戈壁变成了连片的沙地。路越来越窄,对面几乎没有车了,偶尔能看到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车斗里坐着几个戴草帽的人,皮肤晒得黝黑。
田静安忽然开口:“你说这个地方,真的有人住吗?”
“有。”曾弈川说,“刚才过去那辆拖拉机上的人就住这儿。”
“我的意思是——有人愿意一直住这儿吗?”
曾弈川没急着回答。
车子碾过一段坑洼的路面,颠了一下,杯托里的咖啡晃了晃,没洒。
“有些人没得选。”他说。
田静安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在专注地看路。但这句话的语气比平时轻了一点,轻到如果不是车厢里足够安静,她可能根本听不出来。
她没接话。
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当初来这儿种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想来”。但住在这儿的人,想走也走不了。
这个念头让她有点不舒服。
“哎,”她换了个话题,“这次项目华诚给多少预算?”
“预算充足。”
“多少?”
曾弈川报了一个数字。
田静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么多?就种树?”
“不止种树。”曾弈川说,“后续的养护、宣传、还有你刚才说的‘长期延续性’——都算在里面。”
田静安靠在座椅上,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那可以做的东西就多了。除了种树本身,还可以配套做一个小型的环保教育基地,哪怕就是一个展板、一个讲解员,都能让这个项目有‘可传播的内容’。媒体来了有东西拍,普通人来了能看懂。”
“嗯。”
“还可以做认养机制。种下去之后,参与者可以定期收到树的照片、生长报告——成本不高,但体验感拉满。”
“嗯。”
“你除了‘嗯’能不能说点别的?”
曾弈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一下。
“说得挺好的,我没什么要补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