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副将上前请命:“将军,王城已经平定,请下令处置!”
陈萧凌面色冷峻,声音低沉稳静:
“将皇后宗室、太尉府上下要人尽数打入天牢。”
“故相诺公,蒙冤遭戮,今日以相礼厚葬,立碑旌表。”
“传令三军 —— 不烧杀,不抢掠,不扰百姓。违令者,斩!”
我心口猛地一缩。
他竟还记得,还记得当年偏院中,临别时我说的那句 “莫迁罪于无辜”。
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悄无声息翻涌来,又被我狠狠按下。
他飞身跨过赫连赤尸体,甲叶轻响,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踏在我五年的心跳上,沉重得让我呼吸发紧。
我抱紧宸儿,指尖死死攥着腰间那块龙纹玉佩。
遂抬眸,便撞进了一道阔别五年的目光。
他在我面前两步外站定。
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却又远得如同隔了千山万水。
陈萧凌目光扫过我的鎏金凤冠,再一寸一寸落遍我的凤纹翟衣。
我见他轻叹了口气。
甲胄下的肩背绷得笔直,像一张拉到极致,随时会断的弓。
垂在身侧的手猛的攥成拳,又缓缓松开,反反复复。
最终,陈萧凌嘴角扯过一丝无奈与失落,语气里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低声道:
“诺太后,别来无恙?”
这一声,客气得陌生,又让我鼻尖一酸,只淡淡应声:
“托太子殿下的福,尚可苟活。”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尴尬、不安、紧张、连同不敢承认的一丝欢喜,在心底缠作一团。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沉沉落在我腰间那温玉之上。
那当年与他短暂厮守、亲手刻莲赠予我的信物。
而如今却系在了这北狄太后的身上。
他神色一亮,随后喉间微涩,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
“你……一直戴着?”
我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指尖用力到发疼,语气强装平静:
“身无长物,一故人所赠,不过是个念想。”
他眸色一沉,视线骤然斜移至我身旁,声音冷了几分:
“这孩子是谁?”
我心头一紧,身形微倾,下意识将宸儿护得更紧,眼神游离:
“这是我儿,也是可汗唯一子嗣,北狄正朔嫡脉——耶律宸。”
“而我,是北狄临朝太后——诺依岚。”
刻意亮出身份,划清立场,却也不禁藏着莫名的心忧。
宸儿紧紧抓着我的衣襟,眼神警惕与倔强,似是在保护母后。
他身后的将士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跪地请命,声浪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