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遁光落在不远处，玉灵朝踉跄了一下，灵力不稳的迹象暴露无遗，显然是一路全力飞驰，连恢复灵力的时间都没留。

他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念衔月身上。“怎么回事？！这是——你受伤了？”

“……叫师兄。”念衔月声音平静，“我没事。”

他把洛霜天往怀里拢了拢，少年的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微弱。

玉灵朝的目光把念衔月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双苍白修长的手抱着洛霜天，微微发着抖。

“你骗谁呢？”玉灵朝往前一步，伸手要去探他的脉。

念衔月手腕一翻，避开了。

“小伤。”他说，“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宗门吗？”

玉灵朝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下来。他盯着念衔月看了两息：“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整个北边都看见了，我还能安心回去？”

他又看了眼冰渊：“下面是什么？”

“一些魔族古物。”念衔月淡淡道，“已经处理了。”

玉灵朝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眉头皱得更紧。

“先离开这里，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几道灵识在往这边赶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念衔月点了点头。

玉灵朝看他背起洛霜天，竟还微微晃了一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适。

他从未见过念衔月这副模样。

凌绝峰峰主，元婴修士，挽天河的主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此刻竟露出那样虚弱的一面。

他没多说，祭出灵剑：“上来，我御剑。”

念衔月也没拒绝，踩上剑身稳稳站住。灵剑穿过风雪，向南飞去。念衔月一只手托着洛霜天，一只手按着丹田。

那团被封住的黑暗在那里微微悸动，如同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股冰冷的、让人作呕的恶心。

洛霜天在念衔月背上动了动，脑袋从他左肩换到右肩，含混地哼了一声。

“他还好吧？”玉灵朝问。

“死不了。”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玉灵朝头也没回，“怎么每回见你，他都是一身伤？”

念衔月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听话。”

“哼，和你年轻时候一个德行。”

他们在一处山崖缝隙停了来。玉灵朝帮着念衔月将洛霜天放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又取了丹药给他喂下，这才转身看向靠着石壁的念衔月。

“手伸出来。”

念衔月瞥了他一眼，没动。

玉灵朝深吸一口气，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经脉空虚，灵力不足两成，内腑淤血识海震荡。这些都是小伤，以元婴修士的体质养上半个月就能好全，但就在丹田处，有一团诡异的东西盘踞在那里，灵力一靠近就被挡开，连探都探不进去。

“那是什么？”玉灵朝目光灼灼。

念衔月把手抽回来，垂下眼睛，语气平淡：“没什么，封印反噬，过几天就好了。”

玉灵朝眯起眼：“念衔月，你看着我说话。”

念衔月恹恹掀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眼瞳平静如水：“我说了，没什么。”

玉灵朝拳头攥紧了，但最后还是松开，咬着牙道：“行，你不说，我不问。但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念衔月没说话。

安静了片刻。

“宗门那边我发了传讯，”玉灵朝说，“慕容羡和那个白毛应该也快到垂光山了。”

念衔月嗯了一声。

“金风玉露那边，”玉灵朝一顿，“惑青——那个阁主，我答应他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结束就给他一个答复。他才愿意放我过来，还在我身上留了追踪印记……”

念衔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

“恭喜。这算你们之间的红线么？”

“念衔月！”

“叫师兄。”

玉灵朝深吸一口气，将惑青那张脸从脑海里甩出去，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念衔月身上。

“你在下面碰到什么了？”

念衔月面不改色：“守着魔族古物的魔族和封印。清剿了魔族，补上了封印。”

玉灵朝皱眉：“补上了？怎么补的？”

“用了一些手段，”念衔月说，“近期不会有事。”

玉灵朝盯着他的侧脸，那张苍白的脸在灰暗天光下像一尊没有任何活气的雕塑。他想再问，但念衔月已经闭上了眼睛。“不要再问”的姿态摆得很明显。

他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天色灰蒙，风雪渐渐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