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礼笛经常在洗澡时不得不进行另一项工作——疏通下水道入口,清除聚集的头发团。
室友的头发,她的头发,任何时候都会随风飘落。在床上,地板上,哪里都是头发唯独不在她们的头上。
扫帚和拖把会到厕所兼浴室清洗,在人潮和水流的作用下,整个房间中的所有头发最后都汇集到了下水的入口,彼此交错缠绵成一大团黑色的水草,将浴室堵出内涝,向外泛滥成灾。
下水道是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堵上的,但取决于在谁用水时爆发,谁就会挨骂。
沐浴资源紧缺,室友还在身后排队,礼笛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统筹安排,完成洗澡洗头洗衣服。
平时尚无知觉,热水兜头而下时,手上密密麻麻掉落的黑发会提醒她——身体资源也是紧缺的,一部分角质蛋白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以为是吹风的问题,太热了会伤到发根。或者是洗发水的问题,缺乏维生素……什么都想遍了,就是没有想到这是无法自由休息的外化表现。
一旦满足了自然睡眠时长,发根就像吸饱了水分的草一样,顽固地盘旋在她的头上,再不因一点抓搡的力道而掉落。
“真的,”礼笛如实传述经验,“少玩手机多睡觉。”
看到光彩照人的礼笛,也有蠢蠢欲动的男同事,想要给礼笛送点什么小摆件、小零食之类来拉近一下双方之间从未深入接触过的心灵距离。
这些微小的动作都没能逃脱掉韩坤那锐利的眼神。只要让他们忙起来,脑子里面就不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了。
他挨个把项目小组组长叫过去,进度一追问,组长们的脑门子就开始冒汗,回头就给这些不知轻重的男同事们安排了更多的活。
这几位男同事在繁重的工作之余,也没有忘记提醒礼笛。
“笛笛,你得要小心啊。”
礼笛:“怎么了?”
“我们觉得韩坤可能是想潜规则你呢。”
过了一会儿,韩坤在群里发布了一条消息。
“请大家在日常工作中以系统名或全名互相联络,不适合使用过于亲昵,或带有误解意味的小名。”
真是的,他天天当工头挥鞭催大家搬砖已经很累了。这群不知轻重的同事们……不要再给他的工作上难度了。
等到了周末,礼笛起床的时候,发现韦迩时已经先起来了,他正在客厅里接电话。
手机的那一端是韦迩时相识多年的朋友程择,家境优渥,行事张扬……仿佛是一个更加符合传统霸总风格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程择烦躁又无奈的声音,哪怕隔着一段距离,礼笛都能隐约听见。
“迩时,我是真的要疯了,你们家那位情绪是不是一直都很稳定?”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韦迩时实话实说:“确实还好。”
“你是不知道我这边的情况……”
一听见韦迩时说自己还好,程择却又觉得他自己更不好了,“我家宁挽现在隔三差五的发疯,又是摔东西骂人,又是哭闹上吊,一闹就是一整夜。”
刚开始大家达成了一致观念——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日后男婚女嫁,各自安好。
程择实在不明白,好好的一个人,没个两三年竟然变了。
“你们不太合适,可以考虑分手。”韦迩时提出的建议是属于药到命除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