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宁挽终于骂得口干舌燥,稍稍停下了她长篇大论的输出后。
礼笛问:“这些东西你还要不要了?”
林晚晚一怔:“什么?”
“这些包,衣服……鞋子。”礼笛指着满地的奢侈品,“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
宁挽气得笑出声,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她真是无药可救。
“我说你是保姆,你就是保姆。”连自我辩解一下的动力都没有,一副摆烂到底的样子,“你为什么要这样自轻自贱,自我攻击?”
““我哪里有自我攻击了?”礼笛停下手上的动作,震惊地抬起头来,“一直在攻击我的人不是你吗?”
宁挽猛地愣住,“我说你为什么……”
“没钱啊,姐。”礼笛轻轻说,有效的攻击从来都是四两拨千斤的,“有钱谁做这个?”
堆叠渲染的华丽词藻是为了遮掩内里的空虚,真正的震撼力只需要朴实无华的白描。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宁挽僵在原地。
没钱啊,没钱啊,没钱啊……
一遍遍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让她狂躁的神经迫不得被打断回路,停下所有歇斯底里,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思索中。
“有钱谁做这个?”
是啊……有钱谁做这个?
她要真有钱,有了底气和退路,用得着跟程择这样抵死纠缠吗,在这座镀金笼子里哭哭闹闹、疯疯癫癫吗?
摔名牌包,撕昂贵衣服,显示自己的视金钱如粪土,只是为了发泄不甘,真粪土她就不会买了。
她为什么要攻击礼笛,发了疯一样的贬低礼笛,恨礼笛的不独立自主,不追求上进?
因为她恨的是自己啊。
自己的处境跟礼笛有什么根本性的差别吗?
如果有,那就是态度上的差别。
礼笛认清并接受了自己的现状,而她一边身陷囹圄,无法脱身,一边用力的抓着沼泽里的浮木,让自己陷得更深。
礼笛低下头,继续默默打扫,收拾了大半天,把完好无损的包具、衣物分门别类,放进小麻布口袋。
她把有划痕和瑕疵的东西装进大麻袋里,被彻底撕毁的、确认已经再无抢救可能的,剪下五金配件和标识后,剩下的杂碎装进普通垃圾袋。
完美的商品在聚光灯下能卖出天价,只要彻底烂掉了就会成为垃圾,哪怕曾经是奢侈品也一样。
可能人也是一样。
“成色好的我帮你留着,有瑕疵的我挂到转鱼上卖掉后,钱再转给你。”
宁挽茫然地看着礼笛,好像看到了类人群星闪耀时。亲手剥离了正常情绪,将痛苦灵魂封印沉睡的……怪物。
礼笛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失职,光顾着打理环境,都没关注宁挽的心理健康。
看着宁挽纤长而自然下垂的手指,她找了个女孩子的共同话题,“你的手挺好看的。”
宁挽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美甲,“是「秋实伤梦」。”
什么秋实伤梦礼笛不懂:“你做的这个指甲风格,是渐变红石榴还是北极贝?”
一旦有了北极贝的认知,视觉效果就再也回不去了。举起双手,看着自己的十指蔻丹,宁挽的眼泪又绝望而汹涌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