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顿住,远离了话筒一点,用一种突然转变的柔情声音道:“挽挽,你刚才说什么?”
电话那头响起一串模糊不清的女音。
过了一会,终于在大战之后得到与宁挽交流机会的程择又凑近了话筒:“挽挽说她想要再见礼笛一次。”
韦迩时转过头,看向正在书房里用电脑操作着什么的礼笛,问道:“你确定吗?”
要是礼笛去之后,宁挽的精神状态不见好转,反而变得更糟糕了,间接证实了程择的推测。那么,他和程择之间友情的小船说不定会一并翻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细若游丝、哭吼过后显得有些沙哑的女声:“不用担心,我不会自杀的。”
这话一点都没有安慰到程择。
听在他耳朵里,不啻于是明晃晃的威胁,意思是——“你赶紧把礼笛给我找过来,否则我就会立刻在你面前自杀”。
礼笛正在把今天拍的照片挨个挂到网上。
很多东西宁挽只是背了几次,还有些宁挽光拆了包装就已经失去了兴趣。只要成色够新、价格合适,确认是正牌渠道购入,礼笛相信很快就会有慧眼识货的人看上。
才挂上不久,就有人主动联络了她,是泥贝万事屋的客服,对她刚才上架的整批货都有兴趣。希望她能给出一个更实惠的价格,双方各退一步,完成友好交易。
她刚与泥贝万事屋的客服达成初步合作意向,韦迩时就在外面敲响了书房的门:“宁挽有点事情找你。”
礼笛扭过头来,宁挽后悔了吗,那这些名牌包具是不是处理不成了?
“她希望你能尽快抽空再过去一趟。”
礼笛心想宁挽可能只是一时热血上头,把包具当成垃圾扔在地上让她拖走。事后冷静下来又觉得太冲动,觉得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钱,宁愿撒进大海也不能便宜穷人。
到时候货已经没了,却要让她把东西补回去,可就难了。
礼笛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这件事。
韦迩时看到了她电脑里收藏着若干二手店铺,留下了跟十来个客服的聊天窗口,“你喜欢这些款式吗?”
他真的得给她买点新的,这价都杀成什么样子了还没下单,她完全不需要这么懂事。
礼笛再度上门,发现程择说的没错,宁挽的情况果然变得更糟糕了。
第一次见到宁挽时,礼笛觉得在她身上,能量守恒定律根本不存在——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人,却迸发出了巨大的破坏力,撕扯着这个世界与她有关的一切。
看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眼下的宁挽明显是消耗过度,进入到了身体瘫痪,被迫消停的状态。
看到礼笛来了,宁挽抬起那只瘦得几乎透明的手,轻轻地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对程择说:“你先回避一下吧,我想跟礼笛聊聊。”
“宝贝,”程择恳求着,还是不放心,“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吧。”
宁挽已经没有力气跟他继续嘶吼了,只是缓慢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我都说了我不会自杀的。”
在反复被驱赶之后,程择终于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以一个进□□二的蠕虫走位缓缓地向门口挪去。
好一块情深义重,痴情不悔的望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