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够完全断绝跟之前母亲的关系,周边的人不再反复提醒他还有一个隐藏在水面下面的母亲。那么等到孩子长大以后,会顺理成章跟自己非血缘关系的母亲产生真正的亲情。
既然崔矩是一个天天忙着在生意场上抽烟喝酒、四处应酬的社会学成功人士,那么分给家庭的时间和感情都寥寥可数。
他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灵魂伴侣,而是首先要给孩子找一个母亲。
这才是崔矩对下一段婚姻的需求本质。他有这个实力,都不需要真的斥巨资,仅仅靠把钱袋子晃响,都可能会引来愿意上钩的潜在对象。
礼笛认为他说了实话,但是不全,“崔先生,我们之前说的话,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也有前后矛盾。”
“在面对你第一个孩子的归属的时候,你说的是由你的父母带着,父母年轻力壮,意思是不会给当下配偶带来过多的育儿烦恼。”
“但是在我问你,接下来如果我想要生自己的孩子怎么办的时候?你又说的是——父母可以帮忙搭把手。”
同一个家庭当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选项,那么实际情况往往都是偏向于最糟糕的那一个,而不是规划的最好的那个蓝图。
就像招聘告示上说基础月薪5000~12000,提成绩效上不封顶,到手月薪一定不到5000,默认就低不就高。
也就是意味着,“我嫁进这个家庭之后,这个原本由你父母带着的大儿子会渐渐移交给我。在后续几年之内,等我生了属于我们的孩子之后,我同时是所有孩子的第一照顾人。”
因为崔矩自己说过“生一个是带,生两个也是带”——那就一定会让她肩挑俩娃。
礼笛都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有多美,“所有的重任都会压在我身上,而且我的头上还多了公公婆婆两个监工。”
商人的第一要义是谈业务,而不是强行跟其他人争输赢。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崔矩也没有立刻翻脸,但是口气已经褪去了脉脉温情的面具,变得冷酷了很多。
“礼小姐,就算按你所说,你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过着不太理想的生活,难道也不比你月薪6000好上太多了吗?”
礼笛伸出手,轻轻搅了一下面前杯子里的小汤匙,露出来手腕上那个金灿灿的镯子。茶楼里的灯光正好赏脸,多个射灯共同折射出璀璨星点。
“崔先生,就算我只是月薪6000的打工人,但是想给自己买什么东西,咬咬牙也会下单的。”
她伸出戴着金圈的手,隔空点了点崔矩的手腕方向。
那块名牌手表的正面已经有花痕磨损,侧面弥散着汗液浸渍的轻微腐蚀,换的是并不与原厂完全适配的表带,至今都还在坚持上阵。
名牌表和大食堂汤锅里的猪筒骨一样,都是固定出场的大堂经理。
“你对于手表这样撑场面的老员工都物尽其用……”
节约是种美德,但从其他人身上节约等同于剥削,礼笛表示抱歉,“请恕我实在不能相信,你对于自己的第二任妻子,会有多少投入。”
自己的底裤被几乎完全扒掉,在事态变得更糟糕之前,崔矩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