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娇艳如花朵一样的她,和现在的自己好像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假使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平行世界,会不会在某个世界中,她并没有选择眼前的这条道路,在其他选项中过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呢?
礼笛明白自己再留下去可能有些不太合适了。
包幼薇上午要打扫战场,下午还要去接孩子。
在这个随时随地都没有任何人可供喘息的空间中,她更没有精力去招待好一个未婚未育的女青年。
礼笛说要走,包幼薇当然要留。
礼笛知道这不过是包幼薇在分身乏术生活中,一种礼节性的客套而已。
“我已经订了酒店,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接孩子呢。”
其实在坐上出租车之前,礼笛并没有订什么酒店,只是让司机往市中心开。
在行进路途中,礼笛在想,她两位室友如今的生活,算是深思熟虑之后,为自己的人生走向做出的选择吗?
谷暖暖最终选择的是不事生产的豪门少奶奶生活。
包幼薇则是选择了爱情,却被平淡的生活折磨得筋疲力尽。
如果深思熟虑和随机选择都有可能落到糟糕的结果,那么她又为什么不可以随机选择一个酒店,去体验一下酒店的床垫和中央空调呢?
礼笛远远望见酒店聚集之地,就向司机指了指:“停在那前面吧。”
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礼笛面对着韦迩时的短信和未接来电,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于翻脸不认人了。
他们只是平安无虞地结束了一段合同,双方在相处中友善且协调,没有发生任何口角和狗血淋头的泼天大恨。
无论作为雇主按时发放工资奖金,还是作为临时男友提供生理福利待遇,韦迩时都做到尽善尽美,他本身并没有犯什么错误。
她不回信,不接来电,这样的对待显得有些像冷暴力。
于是她给韦迩时编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字斟句酌,删了又写,写了又改,不时思路还会被韦迩时跳出来的讯息随机打断。
反复锤炼了好一会儿,礼笛终于把短信发了出去。
酒店的房间是根据信用分先住后付的,在准备付款的时候,礼笛打开自己的支付页面,选择卡支付,跳转到了银行界面。
在支付完那笔款项之后,她终于看见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既往她出行购物都是用的信用卡,每个月韦迩时会帮她结清一次还款,是以三年下来还没有亲自付款的机会。
礼笛颤着手指清点了一下,是七位数。
在这样一个日子里,她看见了朋友们的人生困境,自己也面临即将失业的未来。
唯一可以温暖她的,是银行卡里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
本来看见韦迩时的来电和信息,眼泪流出的是痛苦。
但是在看到银行卡余额时,痛苦之中好像又夹杂了一些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