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机场后,韦迩时和礼笛一起下机,走出廊桥的瞬间,一股湿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礼笛顿觉置身露天桑拿的同时,还有人用一块温热的湿毛巾捂住了她的脸。又似把头埋在游泳池里呼吸,让人类追忆起了自己也曾身为原始的鱼。
但自从上岸之后,她的腮已经退化掉了。
机场里弥漫着某种攻势强烈的香气,回想起头等舱里吃了但好像没吃的餐饮,让礼笛瞬间觉得自己好像饿了。
外面是更浓密低沉的湿热。
来接机的人举着各种语言的牌子,喊着各种名字。
礼笛在出租车候车区辨认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提前在代理商那预定的接送车。韦迩时帮她拉开了车门,又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驶,好像一个熟稔的护花圣骑士。
车子驶出机场,徐徐汇入夜色中的车流。车窗外是多种交通工具和路边夜市摊贩的叫卖声,车窗内司机和同伴们隔着电话交流,正忙着商量下一回合到哪里接单。
诸杂如沸粥,反倒成功地掩盖住了礼笛与韦迩时的一言不发。
到了酒店大堂,礼笛去办理入住手续。
前台是个穿着深色制服,头发全盘向后梳起的年轻女孩,她先核对了护照,询问礼笛的提高消费意向。
“礼小姐,您所预定的户型现在朝向不是很好,需要再升级房间吗?”
“升级房间要多少钱?”
韦迩时接过话头:“帮这位小姐升级房间,账由我来支出。”
前台看了一眼礼笛,又看了一眼韦迩时,心领神会地笑着说:“先生,我们有一个情侣套间,你们需要来一套吗?”
韦迩时转头征询礼笛意见。
礼笛刚轻轻摇了摇头,心里还在想着用什么样的客套话显得更加合理的时候,韦迩时就已经开口了:“不用情侣套间,订两个单间,要相对朝向的。”
前台的神情掺杂了小小的疑惑,尔后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标准微笑。
她轻快地办理了入住手续,将两张房卡放在台面上推过来,“礼女士,韦先生,欢迎入住。”
韦迩时把一张房卡递给礼笛,自己拿了另一张。
两个人乘电梯上楼,电梯间里四向都是光可鉴人的镜面不锈钢。但不管从哪个方位的镜像看,他们都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半米的距离站出了十万八千里的隔阂。
礼笛的脸上也无甚表情,跟合同持续期间她被大姐捏扁了5D硬金手镯,又在韦迩时陪伴之下,购置了真正的硬金那天眼神里的爱河永浴没有一点相干性——即便手镯还套在她的手腕上。
他给钱爽快得像霸总,钞能力也像霸总,处事风格一点都不霸,但这并不代表韦迩时是一个温柔小意,很能共情的人。
礼笛完全没有被感动,知道这只是他的一贯处事风格罢了。
他非要用钞能力来腐蚀她的灵魂,那就随便他吧。
反正早三年前答应合同时,她的灵魂就已经被腐蚀得透顶了。
他们的房间中隔了一条不到两米宽的走廊,钱给够了果然方位和户型都能定制。
礼笛刷开自己的房门,转身对韦迩时说了声“谢谢,晚安”,关上了门。
她洗了澡,吹干头发,躺在那张大床上,被子拉到下巴。
在橡胶的产出国,床垫的舒适度虽不比韦迩时的家,但也不算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