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的第二天,克里斯把销售数据发给了方亭。
“你猜猜你上周五晚上卖了多少套珠宝?”克里斯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方亭正窝在沙发里翻一本摄影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语气随意:“不知道,那枚蓝宝石胸针卖出去了?”
“不止。”克里斯笑了一声,“那枚蓝宝石胸针,共卖出去了两套,其中一位还顺手下单了同一系列的另一条蓝宝石项链,说是送给太太的纪念日礼物。”
方亭愣了一下:“所以一共多少?”
“胸针一百零五万欧,项链八十万欧,你一个晚上,给品牌方带去了将近三百万欧的销售额。我之前只知道你身材和脸蛋不错,没想到你还有带货的天赋。”
方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那里站着。”
“对,你就是在那里站着。”克里斯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有些人站在那里,别人只会路过。而你站在那里,别人就想掏钱。”
方亭笑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周六的巴黎天气很好。
方亭没有工作安排,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他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烤了两片吐司,坐在客厅的窗台上,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缓缓流动。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膝盖上,咖啡的热气在光线里袅袅升起。他喜欢这样的时刻,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着天色从亮到暗。
他正在发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高维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有个模特圈子的化妆舞会,一起来玩玩?”
方亭看着消息,犹豫了一下。他来到巴黎之后,圈子一直很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和Frank在一起。他几乎没有参加过所谓的模特圈聚会,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想去。
他正想找个理由婉拒,高维的第二条消息又追了过来:“别老是工作工作嘛,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出来放松一下。”
方亭觉得高维说得也有道理,他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多认识一些人,多拓展一些人脉,总归不是坏事。他回了一条:“晚上几点,在哪里?”
“八点,我把地址发给你。”
方亭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他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街角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心想偶尔出去社交一下也好。
方亭按照高维发来的地址,打车来到了一条巷子里。
车子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前停了下来。方亭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只是一块暗红色的霓虹灯牌。如果不是高维给了他准确的地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他推开厚重的黑色铁门,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了一层,一扇隔音门在面前打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迎面袭来。
这是一个地下夜店。
灯光昏暗而暧昧,紫色的激光束在天花板下交错扫射,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烟草混合的气味。舞池里挤满了人,大多数是年轻的面孔,男男女女,穿着各异,有的戴着羽毛面具,有的戴着亮片眼罩,还有的直接在脸上画了夸张的彩绘图案。
他们在音乐的节拍里扭动着身体,眼神迷离,笑容放荡。
方亭站在入口处,他很快看清楚舞池里那些年轻漂亮的面孔,大多是和他一样的模特,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共同的渴望,在昏暗的灯光下搜寻着什么。
而那些坐在卡座里的中年男人,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手里端着威士忌,目光像猎人一样在人群中缓慢巡视。
方亭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和他想象中的模特圈聚会不太一样。
他正想给高维发消息,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手里。他低头一看,是一个黑色的猫耳面具,有点类似蕾丝材质,耳朵尖上还缀着两颗小小的水钻。
“戴上!”高维的声音从嘈杂的音乐声中穿透过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方亭身边,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兴奋了不少,“今晚的主题是化妆舞会,不戴面具不让进场!”
方亭还没来得及说话,高维已经把面具扣到了他的脸上,系带在他脑后利落地打了个结,然后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推进了舞池。
音乐的低频震动从地板传上来,沿着骨骼一路攀升到胸腔。方亭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周围的氛围有一种强大的感染力。那些年轻的身体在紫红色的灯光下摇摆,空气中弥漫的荷尔蒙浓度简直高到爆炸。
他闭上眼睛,让音乐接管了自己的身体,跟着节拍晃动起来。
有那么十几分钟,他确实是兴奋的。但很快,方亭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他环顾四周,想找高维聊聊天,问问这个聚会还有什么别的环节。但舞池里的人太多了,光线又太暗,他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他挤出舞池,沿着走廊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心想那里估计安静一点,至少能静下来心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半掩着,方亭推门进去,眼前的画面让他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