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k才不相信这种鬼话，谁削水果会划到掌心上。

他知道方亭在撒谎。

方亭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他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由自主地往左边瞟。Frank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他没有拆穿，反正自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当天夜里，方亭又被Frank折腾得几乎散架。

Frank像是要把这两周的亏欠一次性补回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而持久。方亭在他的攻势下溃不成军，意识在快感的浪潮中起起伏伏，像一艘被浪涛抛掷的小船，完全失去了方向。

在即将到来的某个间隙，Frank突然抽身低下头，嘴唇咬着他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暗哑，带着一种折磨人的温柔：“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方亭的大脑已经处于半缺氧状态，根本无法正常运转。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拍了……一个品牌……还有一个采访……”

“上周日那天晚上呢，你没接我电话？”Frank的嘴唇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吻在他的锁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浑身一颤。

“那天……去了一家夜店……”方亭扭了扭，不由自主去抱Frank的腰，催促他要。

Frank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眯了一下，但声音却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哦？和谁去的？”

“高维……”方亭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快要晕厥了，“他约我去的……”

Frank的手指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好似有用不完的耐心：“好玩吗？”

“不好玩……”方亭皱了皱鼻子，像是在梦里也还记得那种不适感，“一点都不好玩……”

Frank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他换了一个方向，声音依然慵懒而随意：“那后来呢？怎么受伤了？”

“跳下来受伤了……”方亭嘟囔了一声，“去了叶非工作室，他给我包扎了伤口，没听到手机响……”

Frank的手指停住了，他已经不需要多问，便大致拼出了那天的经过：方亭是跟高维去夜店玩，然后受伤了，受伤后去找了叶非……

叶非这个烦人精，怎么哪里都有他！！！

Frank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情绪，他当然知道叶非帮方亭包扎伤口是出于好意，但心里就是不爽，可他又不能因为他不在身边时方亭受伤找了叶非帮忙就发脾气，因为那样会显得法国男人很小气。

他越想越烦躁，最后又狠又快，等浪潮褪去，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方亭。

但没过多久，他又自己翻了回来。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气的根本不是叶非而是自己，气自己当时不在巴黎，气方亭受伤的时候他不在巴黎。

第二天，Frank便抽空去了一趟叶非工作室，还带了一瓶酒作为谢礼。

直到叶非说了那天方亭受伤的经过，Frank才发觉原来方亭那天经历了什么。原本以为方亭只是去夜店玩得不开心，不小心受了点伤。他甚至还因为方亭受伤后第一个找的是叶非而不是自己而生了一晚上的闷气。

现在他才知道，方亭那天晚上经历的，远比玩得不开心要严重得多。要是他的宝贝不够坚强，在那种环境下没有及时跳窗逃生，岂不是……

Frank简直不敢想象下去……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疼得不得了。

不过法国男人向来很绅士，他带着礼物真诚向叶非道谢：“谢谢你那天晚上去接他。”

叶非看了一眼那瓶酒，是单价超过两万欧的罗曼尼康帝，看来对方很有诚意，于是没有推辞：“你不用谢我，换成任何人都会去接他的。”

“不过那个马修，到底是做什么的？”

Frank冷笑了一声，“不认识。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认识了。”

夜晚，方亭和Frank回到了十六区的公馆。

菲利普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红酒炖牛肉，配奶油焗土豆和烤芦笋。餐桌上还点着蜡烛，映出一种温馨而安宁的氛围。

方亭切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肉质软烂，红酒的醇厚和香料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菲利普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棒。”

Frank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个微笑。那个微笑看起来很温柔，但方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继续大口吃肉。

Frank看着他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满脸都是和颜悦色：“好吃就多吃点，说不定今晚你要多消耗一些体力。”

方亭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牛肉，一脸茫然：“什么？”

Frank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切自己盘子里的牛肉。方亭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他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好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