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就算在名厨荟聚的汴京，这等厨艺，也着实拿得出手。

感受到不加掩饰的赞许，贤柳脸面微红，垂眸轻笑，“闻大哥问它叫什么？这是我闲时随心所制，还没有名字。”

“这有何难，我替你想一个！”

景漱自告奋勇，目光流连在菜肴间，灵光一闪，拍手道：

“墨绿的像大地，上面那层晶莹的如霜花，不如便叫……天地清霜！

天地、清霜……

闻竹亦觉得甚妙，好一个天地清霜。纪宣喜欢甜的，这菜上桌，岂不直接戳到他心里？

第一道便如此惊艳，闻竹抬眼扫去，只见桌上精致更甚者还有数个。

“这些菜肴，莫非都是冯姑娘亲手所制？了得！了得！”

“雕虫小技，闻大哥谬赞了……”

见闻竹惊成这样，景漱爽朗大笑，挽起贤柳手臂：“柳丫头，你可莫谦虚！依我看，凭你的厨艺，都能自己开酒楼！办个生辰宴岂不绰绰有余？这些菜一上，定能让纪二哥欢喜！害——他以后能讨你做夫人，可真是幸运呢！”

景漱话毕，贤柳的笑意忽然凝住。

景漱快人快语，想什么便说什么，察觉贤柳在下面晃她的手，才发觉自己失语，硬生生截住，瞥了眼此间唯一的外男闻竹。见他似并未注意，才松了口气，打了个哈哈，把话扯到别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闻大哥，你想什么呢？来尝尝这道点心——”

闻竹心不在焉，伴二位姑娘笑语，尝了一道又一道菜肴，最后照纪宣喜好，点了几道他喜欢的。

二位姑娘离去，她心里好似空了一块儿，在桌旁静静坐着。

那厢珠玉撞击数响，侧眼看去，珠帘被折扇挑起，漏出一张探询玩味的面孔。

景濯一直在那坐着，三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闻竹起身，走到珠帘前，也不弯弯绕绕：

“他们有婚约，或是在议婚？之前怎不曾听人提起？”

明月山庄那次，景濯就撞见过她和纪宣，心里明镜，闻竹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折扇抽回，珠帘滑落。

景濯靠回椅背，言带戏谑：

“哦？你指的是谁？”

深邃的眼眸隔着珠帘望过来，好似能看穿她心中所想，可闻竹心中无鬼，也不惧，径直回望过去。

只是对面手里不停摇的扇子太乍眼，她看得心烦。

闻竹冷笑，他哪里听不懂？不过是逼她亲口说出来，让她难堪罢了。

闻竹抬手拨开珠帘：“公子，请您别戏耍在下了。”

景濯挑了挑眉，声音懒懒：“冯家是二郎母家，贤柳是冯夫人的亲侄女儿，夫人在世时，冯家的姑娘里，她最疼这柳丫头。纪氏高门，冯家清流，表兄表妹……倒也称得上珠联璧合。”

“公子同我讲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离他远点儿？”

景濯将折扇合在手心，抬眼打量她，不置可否。

闻竹轻笑，顺畅答道：“若是为这个缘故，您大可不必忧虑。方今，在下只以科举仕进为要务，无心儿女情长，更不曾肖想做什么太太奶奶。既有婚约在，闻某决不会阻他人良缘。”

闻竹声音坚定。死亡真相业已明晰，相比于太学时期，危机已经解除，她不再需要纪二的庇护，哪怕纪家的权势还有些用处，可如今上了景氏的船，纪家那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至于他所说婚约的事儿……未知全貌，她不会妄下决断。

道理她都清楚，却依旧忍不住愠怒——

若纪宣早有婚约在身，那把她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