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否，有了这样心思的人，就不算是彻底的好人了。”苏也顺着李玟韫的意思接话。

不言而喻，两个人已经悄悄站边对立面，孰轻孰重，苏也倒是希望有的人能明白。他无意识瞥了一眼自己身旁、没什么回应的木头，移开眼睛和李玟韫对视。

李玟韫也是一副危险迷惑的表情，似乎在说：“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么聊斋？”但苏也又模糊不清晰地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势在必得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感知不明显，非要说，就像是一根猫毛因为风的缘故轻轻蹭了一下小腿，不怪猫，也不能直接怪风。

僵持些许时间，站在露天之下，不比屋子里会有提示音响起。目前，只有一位摄影人员站在旁边，和一座无人驾驶的摄像机在空中盘旋。

实在束手无策。

李玟韫提出让大家去往方才的咖啡厅，因为他发现没有人经营的店里，吧台下安安静静躲着一个音响。

领着一帮人进去之后，李玟韫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招呼大家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

……

是有些淡淡的幽默。

苏也接过李玟韫的咖啡，随便找了只椅子坐下，杯子抵在嘴边，他轻轻抿了一口以示礼貌的品尝。并非因为李玟韫怎样或者方才相斥的对话，仅仅因为他不喜欢罢了。

须臾，坐不住的高恒终于在咖啡厅某个小角落翻到一个木盒子。属于是基本套路了，不用去看也能知道，必定是有一把小小的密码锁，并且箱子底部有一些怪异的提示。

他继续借助咖啡的热气暖脸，没有给到高恒半分眼神。

高恒乐呵呵地翻来覆去，显然大家都知道如此套路。不过最后无果，高恒未能找到哪怕羽毛似的一点提示。他有些懊恼，索性将木盒子搁吧台上，转身去另一个角落翻弄。

苏也终于抬头，眼睛缓缓转移，看了一眼吧台上的木盒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先是站在原地思索，兴许又要冒出什么点子来了。

后才一步上前，手指轻轻一挪，抢木盒子移至眼前，漫不经心地翻弄几下又放回去了。他不明显地压了一下眼睛，这是他失望或者索因无果时候会有的小表情。

学生时期，他偏爱解数学题，解不出来就是如此表情。恰好被两个人捕捉到了，一个人不以为然蛮不在乎地转身，一个人上前看了两眼这木盒子。最后两个人都离开这一小片区域。

“居然不在箱子下面贴提示信息？”苏也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很难不会传递到每个人耳朵里，但只有三两人把目光投过来。

卓闻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和苏也关系好到用“兄弟”作为代名了，故而上前，先是眉眼弯再是嘴角扬，他稍许不正经：“万一是咖啡店原来主人的秘密，人家收拾的时候不小心落下，恰巧被高恒这只‘小狗’嗅到了呢。”

高恒又被卓闻讯招惹得炸毛了，在角落里发出闷闷地质问：“你说谁是狗！？”

感谢于这两个人没正形地对话，气氛瞬间活跃起来，跟着有人发出一声轻笑，继而是此起彼伏的欢乐。大家笑得有些忘我，四仰八叉不至于，但是东倒西歪。

唯一“委屈”的小家伙无疑是高恒，他撇撇嘴，嘟囔着到底在笑什么？

苏也率先挪到他身边。高恒一直觉得苏也笑的时候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大家那样放肆、毫无顾忌地狂笑、大笑，苏也无论是假笑应付人还是发自内心笑出来面部表情都不会有太大变化，至多就是露出牙齿，声音也不大，就是一口气吹出来的感觉。

按照高恒的形容：苏也是游离的树叶，每个人都会贪恋地触碰他，他也会停留在每个人手心，但没人知道他是自愿还是自我强迫。树叶总是被风吹走，飘忽不定没有落脚地，他总是温柔地蹭过每个人的指尖，或许你会忍不住捏他，他要么损坏要么你碰到其小刺，不疼但扎人，所以你没法察觉他的高兴与生气。

他听见苏也带着上扬调调的声音：“恒恒，闻迅的意思呢，是说你灵敏，如果真的是咖啡店主人落下的，这样隐秘的角落连其主人都忘记却被你发现，说明你细心，如果不是，那就是节目组刻意安排，也只有你关注到我们都未曾发觉的角落，说明你很关心这样的小细节。”他把手轻轻搭在高恒肩膀，眼睛半眯着，仔细听声音里带有一丝鼻音：“无论是怎样，我们恒恒都像小狗一样细节可爱。”

一段话，把人哄得晕头转向。

高恒满意苏也的这段措辞，“大人有大量”地原谅卓闻讯“低情商”的发言，与其回归好友状态。像小孩子一样朝人家伸了手，微微抬高下巴，说话也有些小傲娇：“好吧，我不和你生气啦！”

卓闻讯被整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作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新生男团忙内，他也坦然微笑，把自己的手覆在高恒手上，不明显撅了一下嘴皱一下眉，模仿着高恒的语气：“感谢大度的恒恒老师原谅。”

苏也忽然觉着自己很像幼儿园处理小朋友之间矛盾的院长，看两个小孩子握手言和，眼神不禁透露出一丝丝欣慰。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他微微弯下脖子，低头轻轻发出一声笑，很快又回归常态。

他似乎对外总如此，看到有人难堪总要上前安慰，用着圆滑的话术把人哄好，不得罪任何人。双方和好后才得以安心，他不想看到有人难堪，更不想听见令他人尴尬的不悦的话语。

他不喜欢模棱两可的话术，譬如两个人在自己旁边聊八卦，如果没有明确对象是谁，他就不乐意听了。倘若清楚了对方姓名，他也只当日常故事，不多在乎不多交流。

李玟韫太久不见苏也，不知道他如今变化剧增，总有人回顾着曾经，借着几年前的影子度日，再次见面的改变令人不适，却也不适宜提出。

总会改变的，甚至太阳的寿命都有终点，人又如何持恒不迭？

给自己说通后，李玟韫一改过往的坚持，顺应当下，大致摸了一下苏也的风格，调侃他：“苏也是不是自己给教授带过小孩，还不止一个？怎么五年回来幼师资格证都摆我眼前了？”

苏也并非迟钝的人，李玟韫的调侃他收入囊中。

“是呢，你也想我哄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