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这甚是怪异!
定是萧炳之那厮在功法里掺了什么东西,反正合欢宗向来都是不正经!
他心烦意乱地扯开衣领,盘腿在塌上打坐。
而这日日要做的功课,此时却变得不顺畅起来。
脑海中都是她的声音,像丝一样柔柔地,挠在他的耳侧,直叫人意乱神飞。
玉灵睁开眼,单手覆在自己的心脏上,心想该不会自己真对那个女孩产出了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应该呀!
在他的人生中也出现过诸多女修,可从无一人能使他动心。
难不成自己的红线是牵在五百年后的这个小丫头身上?
虽说在修士的观念里,年龄和礼教都不怎么重要。但澄意如今只是炼气期,以她的资质尚不知能否结丹。
如果自己真要择她相伴,万一她之后进阶失败寿元用尽,自己则要承受重回孤家寡人的心碎。或者有朝一日她不能同自己一起飞升,那她也要承受孤雁失伴的痛苦。
这些问题困扰了他片刻,不过片刻之后他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以自己如今的资源和实力,只要花点时间和耐心,倾力培养,不怕扶不起一个断灵根。
至于往后,那也是百年之后的事了,只要在这百年之间极力寻找资源,真能让她凝结元婴也尚未可知。
又想到鹤叟也是个断灵根,也就是结丹晚了些,不也以远超同期的速度修到了结丹十二层。
有一个现成的例子在,玉灵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轻松地舒展开眉头,心情大好。
这天夜里,倚在榻上小憩的他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澄意的手柔柔弱弱地搭在他肩头,呵气如兰道:“多谢老祖……您真是一个温柔的人……”
翌日,玉灵没有和澄意在昨日那个养着九光灵感莲的房间里见面,而是将她引到了另一个房间。
一进入此间,她便被里面藏有的诸多密集、灵宝、符箓所吸引。
玉灵看见她瞬间发亮的双眼轻笑道:“这里是我的私人藏经阁。这里所藏的秘籍可不是天极阁里那些俗物,都是我百年来搜罗的各个门派,或能人异士的心血之作。”
澄意心想自己一个连天极阁都没正经去过的小修,居然能看见这么多先贤前辈的大作。
她虽不敢擅动,但还是要一饱眼福。
玉灵见她沉浸在他的收藏里,满眼好奇地盯着那些古籍上都鲜有记录的珍惜灵草,胸中便对自己昨日的决定更多了几分笃定。
在古籍的那个架子前,他取出几本昨日就已经在心中挑选好的秘本,和一些有利于炼气期进阶的丹药递给她,说:“这些你先拿着,不够再来要。”
澄意从那些天材地宝中移开视线,诧异地看着他:“老祖为何要给弟子这些?”
“自然是让你勤加修炼,快快进阶,未来才能于我并肩。”
“与您……什么?”澄意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懵了,不解地看着他。
自己如此贴心,她定是意想不到的。
玉灵轻咳了一声,强压自己上扬的嘴角,道:“与我为道侣。”
“什么!?”澄意瞪大了眼喊道,声音之大仿佛要把屋顶都震塌。
见她明显不像开心的模样,玉灵微笑着的脸出现了一丝皲裂。
“怎么?你不愿意?”
自己都主动挑明了,她居然不愿意?
一定是担心身份差距太大了,他想。
便接着说:“不用想别的,有我在,没人敢多说什么。”
他这一番话,让澄意头顶天雷滚滚,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想想可能是昨日让他产生的误会,便解释道:“弟子不敢对老祖有什么非分之想,昨日一时失言,请老祖责罚。”
“这么说,你是真的不愿意。”意料之外地被拒绝,玉灵脸色陡然冷了下来,问,“为什么?”
“弟子与老祖,一来有着云泥之别,二来并无男女之情,谈何结成道侣。”她边说声音边弱下去。
感受到他周身沉下来的冷气,澄意的心如擂鼓,她不知道他为何要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拒绝了会有什么后果。
“那你之前,陪我饮酒,趴在我怀里哭,拽我的袖口,说我温柔,这些是和谁都可以做的吗?换成方行舟也可以?你表哥也可以?”
他说出这么一串,连澄意都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
玉灵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记得这么多和她相处的细节。
“弟子做这些的时候,没想到会引老祖误会。弟子这就自请下山,不给老祖添堵。”
她说罢逃也似的跑出门去,正好遇上前来为她诊治的陈胤鹿。
她如见救星般登上了她的飞舟,“陈师姐!快走快走快走!”
陈胤鹿见她这慌乱的样子一头雾水,一边说:“怎么了?”一边驾驭飞舟离开了碧霄阁。
澄意是打定主意闭口不言今日之事了!
她只催着飞舟开快些,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时她才彻底意识到,玉灵老祖并不是和方行舟那样可以随意亲近的师兄,而是一个强大并且有权力的男性。
她从前对他的认知,都离不开“玉师兄”这一个伪装身份的面具。
而他若是不想装,也可以随意让她做她不喜欢的任何事。
在阁内的玉灵,还捧着那些为她准备好的东西,心中即是气又是郁。
那些想法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动心过,那些行为也只是她不谙世事留下的误会而已。
而自己却当真了……